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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 Stupid Questions (3rd wise interviewee) 劇場演員及聲線訓練導師伍潔茵

二、咁你喺迪士尼啲卡通,最想做個邊公主呀?

五、咁如果畀你揀,你揀劉德華定黎明 ?

六、你有無試過真係因為一個男人把聲,而愛上佢呀?

and... 十個關於聲線,唔係太愚蠢嘅疑問

其實人點解要講嘢呢?

細個嗰陣,唔明點解見到長輩要叫人,所以叫得好細聲。然後發現,喺學校,唔出聲,就係乖。唔講嘢,就有操行獎。大個啲,覺得自己把聲唔 似女仔,以為係因為唱得多劉德華啲歌。但事實上,從來陌生人喺電話度,都係稱呼我做「小姐」,而唔係「先生」。大個咗,覺得唔講嘢好型。但係,自己反而越 嚟越多嘢講,到而家都有啲唔慣聽到自己不停講嘢。講得最多嘢嘅時候係,同演員朋友一齊嘅時候,佢哋大部份都係伍潔茵 (Ceci) 嘅學生── Ceci 喺 2001 年到 2011年,喺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擔任表演系全職講師,教演技同聲線訓練。放心同演員朋友講好多嘢,唔係因為佢哋受過聲線訓練,而係因為佢哋真。我無問過佢哋點解喺台面,唔用 mic,講嘢都可以畀觀眾聽到。有啲問題可能 Ceci 先答到我。而佢對聲線訓練有興趣,係同佢嘅家庭背景有關。

Ceci 細個住喺九華徑上村,水塘附近 (因為爸爸喺水務局工作),喺大自然成長。因為空間濶,有意識地畀自己嘅聲音「走出嚟」。 Ceci 自小就有人讚佢把聲好,同唱歌好聽。 Ceci 聲線較沉,natural vocal range 係 contralto (女低音)。 屋企信天主教,哥哥家姐都有參加合唱團,家姐講嘢好叻,會喺教會讀經,媽媽亦鼓勵發言,無制止佢用把聲表達自己。「最多係見家長嘅時候畀老師罰囉。畀老師鬧『佢太多嘢講嘞,成日摟人傾偈』嗰啲囉,但係嗰陣時,我都唔 care 㗎啦。」

喺問 Ceci 十個愚蠢問題之前,我想佢解答……

十個關於聲線,唔係太愚蠢嘅疑問

一、人嘅聲音對一個人有幾重要?

其實人嘅聲咪等於佢個樣囉。我好鍾意一句說話,我教親課都會講:聲音係靈魂嘅肌肉。 (“The voice is the muscle of the soul.” Alfred Wolfsohn. Alfred Wolfsohn (1896-1962) 係歌唱教師,德國人,喺一次大戰,經歷垂死士兵嘅叫喊聲,精神受創,而引發佢去探索人嘅聲音。)

你亦都可以講話,你講嘢就係你嘅思想。[我]另外再接觸多啲唔同嘅人,除咗演員啦,真係覺得其實我哋人呢,對 [自己] 把聲好刻薄㗎,即係你唔會話自己:「嘩我隻眼好核突㗎!」,但係就會 comment 自己:「我把聲好肉酸!」。其實 deep down 佢哋對自己把聲批判性好強。你可能問十個有八個都覺得自己把聲唔好聽。

二、 我發聲,聽自己把聲,同你聽到我把聲,係唔同㗎嘛。除非我聽返錄音,先聽到你聽我把聲係點樣。

係呀。因為[身體]裡面嘅共鳴,同外面嘅接收係唔同㗎嘛。 所以,有啲試過錄[音嘅人],就更加憎自己把聲。好多人都好驚聽返自己把聲。頭頭我都會有啲,因為真係你唔認識㗎,但係話畀你聽 [嗰個人]係你嚟㗎。咁所以嗰個係有少少似照鏡㗎,但係照鏡你日日都可以照到吖嘛。

所以我覺得有好多人都[喺]某嘅情況,唔鍾意自己把聲,而唔係刻意做緊,咁先恐怖喎。即係佢哋下意識,subconsciously 都覺得自己把聲唔好聽。但係極端就係,如果覺得自己把聲好好聽呢,又會好…… [造作?]係呀。 所以我就覺得呢樣嘢好有趣。

三、講唔講嘢,係文化差異。

現代人會更加唔想講嘢,因為其實想收埋吖嘛。都話其實你講嘢,就係睇緊你嘅思想。所以有啲人就係會驚咗發表囉。

呢個係我自己嘅睇法:[講唔講嘢] 係有文化差異嘅。中國人唔慣去發表,我哋係慎言㗎嘛──由細到大都[咁]教你,唔係叫你講出你嘅想法㗎嘛。但係外國嘅教育就唔係吖嘛:speak your thought。

我哋讀過歷史嘅,成日都會話,有條罪㗎嘛,講得嘢多,會畀人斬頭㗎嘛。

四、睇唔到你嘅靈魂,有時係因為有嘢阻礙你發聲。

個個人都有聲,問題係我要拎走你多餘嘅嘢 (blockage) 。我拎走你多餘嘅嘢,我咪見到你囉。人其實已經有呢個能力去大聲細聲 [講嘢],去發表。呢個係唯一最直接嘅溝通媒介。一定要用,一定會用。問題就係,因為你嘅成長、你嘅屋企、你嘅教育會 condition (決定) 咗你某啲可能性。即係我唔信有人係唔識講粗口,即係如果佢接觸過呢樣嘢,佢只不過係選擇唔講啫,或者講咗會覺得影響佢自己嘅身分啫,咁佢咪唔講囉。

五、 點解你咁着重身體,唔係一嚟就練聲?

因為無得咁樣練㗎── 其實你嘅聲音就喺你個身體裡面,因為聲音嘅鬆開、嘅解放,係你整個人嘅解放。其實最 basic 就係你身體嘅解放,但係最緊要嘅關口呢就係,你思想同情感嘅解放。

六、 乜嘢叫做好嘅聲,乜嘢叫做靚嘅聲?

係你嘅,咪靚囉。

[但係,就算你望人哋嘅樣,你自己都會有啲喜好㗎嘛。唔計 technical 嘅嘢,唔計有無懶音嗰啲,乜嘢聲對你嚟講係吸引㗎?]

我認為嘅靚聲呀?就係佢成個人一齊講嘢,唔係剩係得把聲。即係如果用一個 term,就係「centred」。Centred ── 唔好誤會剩係低音,[而係表示] 佢 free,無乜 tension,一把好鬆嘅聲。[…] Free voice 就係,你見到佢個人… 我唔想用呢個字嘅,不過呢個字最容易溝通,你見到佢成個人好 relaxed 嘅,我唔想用呢個字,因為「relaxed」通常係偏向咗好「啤」吖嘛。[靚聲]即係有生命嘅,但係又係鬆嘅,唔係太拿緊嘅一啲聲 […] 好整體嘅一個聲,成個人一齊發嘅聲。

七、聲線同演戲嘅關係。

分開唔到㗎。[…] 其實 acting,at the end 都係想[達到] 一個整體,嗰樣嘢係要融合,係一體[…] 而家就話有 system 去 train 一啲 actors,但係最原始嘅時候,就係,其實係跟大師㗎咋嘛。我哋又唔係話真係去到 singing,美聲嗰啲,真係要好專注咁樣訓練你個 [vocal] range,去搵一啲音色。如果喺 acting 裡面,其實都係點樣去 free 你。其實你 free 到你嘅 voice 呢,你整個人都 free 到。我哋有句說話:free body,free mind,free voice。

八、 成日有人問:「聲音點保養?」

我成日一句就話:聲音保養,其實咪[即係]養生囉。[…] 你平時如果不斷食煎炸嘢你都死啦,係咪呀?[…] 其實聲音都係 [靠] 嗰兩條肌肉吖嘛,跟住有啲人問,就係:「我講好耐嘢呢,把聲會攰。」跟住我話:「係正常㗎。」你行一日路你對腳都會攰啦。

九、做舞台劇唔可以有懶音,但係每次一聽到有演員將個「五」字,讀「ng3」(正音),而唔係「m5」(懶音),我就 out 咗出嚟,因為我哋平時唔會咁讀。我估個演員喺台下都唔會咁讀。有時改得太過正,反而無咗個生活感。

呢啲呢,就要睇一個個嘅戲種,睇嗰個編劇嘅語言風格。[…] 喺呢一方面,我都諗過吓: 係要迎合你哋嘅潮流吖,將呢樣嘢扭曲吖,抑或我亦都承擔返,其實我係要講好佢呢?咁當然啦,你頭先講嗰樣嘢呢,更加牽涉 acting。如果你跳出嚟 comment 佢講緊嗰一隻字,其實你可想而知,你睇緊嘅戲係點樣啦 [] 。即係你會 shift 咗 [focus] 。咁所以呢樣嘢就唔可以一概而論,咁所以我覺得要搵個 balance。如果我在於教育嗰個角度出發呢,我就會話,其實好似你嘅身體咁,其實你呼吸嗰個空間,係有咁多,你唔用咁多,咁唔係代表你講唔到嘢,但係設計咗畀你嘅呢,你無用好好咁用佢,所以 outcome 出嚟,可能你無氣呀… […] 字本身都係㗎嘛,[…] 佢其實已經有一個能量,譬如講「上」、「下」,其實喺個聲調,同埋聲母、韻母、元音,佢已經有啲指向性, [透露個字表示] 乜嘢位置。[…] 其實你[讀正音]只不過講完嗰隻字,即係 complete (完成) 佢。

做得表演行業,除咗 entertainment 之外呢,其實你有少少都要承擔返 [稍停] 教育。因為所謂「偶像」,[觀眾] 跟你㗎嘛,係咪呀?我覺得如果真係你尊重呢一個表演藝術嘅話呢,你應該要承擔返,有呢一個責任。無論咩媒體都係。

十、你對於劇場用 mic 呢樣嘢有乜睇法?

我老師*好憎㗎,一聽到即刻嬲呀。[…] 另一方面我澳洲另外一個老師,即係[教] Speech Pathology,佢就 more scientific 去睇呢一樣嘢:如果有呢個 technology,係可以減輕 [聲帶] 負擔,點解唔用呢?我兩面都聽,跟住我再去體驗呢,就會覺得,確實係有一啲大嘅場,或者 musical,你 [把聲] 係唔夠啲音樂鬥㗎。[…] 或者個 set 開到入後台,你啲聲走散哂,無 mic pick up 你,根本聽唔到。其實係要睇返整個環境,而決定需唔需要。但係呢,需要用 mic 嘅時候呢,我就會好期望嗰個 sound designer 幫到手。其實嗰樣嘢,你知道係要幫助個演員[嘅] 聲線可以出到去 auditorium,而唔係剩係收到聲── 唔係剩係 for the sake of 聽到台詞。[…] 你都唔知啲聲喺邊度嚟,如果全部過哂 mic。但係 suppose 舞台係立體㗎嘛,你個聲源都要喺返 [講嘢] 嗰個人度嚟,咁先係睇 live 嘅值錢嘢吖嘛!

*Ceci 喺澳洲悉尼國家戲劇學院嘅聲線訓練老師

十個愚蠢的問題

一、有無一個角色係超想做,但係重未做到嘅?

唔夠無聊呀呢條 []。伊利莎伯皇后。[強調] 我好想做皇后呀。唔知係咩原因呢,唔知係咪呢,我媽咪講過,其實我唔係純種中國人嚟㗎嘛,唔知講阿婆係有啲唔知西班牙,定葡萄牙[血統]。[…]有啲 [人] 一摸就知前世今生呀 […] 跟住我就諗,如果我前世… 我覺得好西方㗎。因為我由細到大又係天主教呢… 所以我覺得我係… 即係好宮廷嗰啲呢,即係好想做皇后。伊利莎伯皇后,我覺得佢好威水,有少少覺得佢係犧牲咗佢作為女性嘅一啲東西,嚟 fulfil 整個國家。

二、咁你喺迪士尼啲卡通,最想做個邊公主呀?

[迅速] 木蘭啦!咁又木蘭喎,又返返嚟中國。勁吖嘛!嗰啲公主,得個樣㗎咋喎!都無 function 嘅。[倆笑] 木蘭算唔算係公主?唔算,但係我頭先都想補充一句,女仔角色都得,因為我知道唔係全部都係公主。咁梗係木蘭啦![倆笑]

三、西九咪有啲充氣公仔嘅,咁你覺得嗰舊屎係咪藝術呀?

[稍停,然後故意一本正經] 藝術嘅定義呢…[二人忍不住笑] 唔無聊呀,好有意思呀你嘅問題。藝術嘅定義,其實可以[係]:有一樣嘢,喺一個特定時空,畀一班人見到,而令嗰一班人有一啲唔同嘅諗法,同埋思維,咁都可以叫藝術,所以有行為藝術,係咪吖?咁所以… 其實我覺得咩都可以係藝術,即係嗰舊都可以係啦。[苦口婆心] 唔好擺到藝術咁高,唔係下下羅丹 (Auguste Rodin) 嗰啲先叫藝術 []。

四、你最憎聽到嘅聲係咩?

[放下手上用來吃沙律的叉子,然後雙手動作配合說話形容] Sign pen… 畫落… 嗰啲… 紙皮箱,同埋挫手甲… 挫手甲面嗰啲聲,我自己挫又無問題喎,聽到人「吱吱吱」,就會毛管動。

五、咁如果畀你揀,你揀劉德華定黎明?

梗係劉德華啦!點解呀?靚仔啲吖嘛。[Winnie 笑,Ceci 仍咀嚼着口中的食物] 黎明成日水腫嘅。你覺得劉德華做戲好唔好吖?唔好講做戲嘞呢啲。[倆笑] 唱歌都唔好講呀?唔好講啦,講外表得嘞。

有一次我喺後台,嗰陣時做春天 [《南海十三郎》] intermission 入後台休息啦,有個人迎面而嚟,有個男仕,笑住咁樣,因為我有少少近視,嗰陣時又唔係成日戴眼鏡,咁我以為係 [香港] 話劇團阿 Chris (辛偉強) […] 行到埋嚟… 劉德華!?[佢同我講:] 「做得好好呀」乜乜嗰啲。

六、你有無試過真係因為一個男人把聲,而愛上佢呀?

好問題。我會揀埋聲㗎。唔係剩係樣㗎,我要埋把聲㗎。通常嗰啲都係… 係喎,好得意喎,你咁樣講。有一個 [輕笑] 有一個… 我嫌佢把聲太衰,當然係關埋個人事啦。但係因為,你知我哋嗰個年代,我唔知而家呢個年代係咪呢,係會傾電話㗎嘛,咁所以 [把聲] 係其中一個 category 嚟㗎。但係如果佢個樣唔係好好,但係把聲好好… 唔得,又唔得,好鬼外表㗎我個人。

七、 你心目中,天堂係點㗎?

無囉。無。無?「無」即係話其實,[稍停思考] 無呀,可以真係乜都無── 嗰種平靜啦,嗰種超脫啦。應該唔會用人嘅角度可以理解到嘅嗰種… 係一種狀態,我估。

八、 如果你可以同一個都幾有名嘅歌手(佢可以係死咗),唱一首歌, 你會選擇同邊個唱呢首歌?同埋唱邊一首?

咁難嘅呢一條,又話無聊嘅?[…] 我會選擇同 Coldplay。唱咩歌呀? 我要搵返先 [在電話搜尋] 我知!唔好 Coldplay 嘞,Robbie Williams,《Angels》。

九、 一定要揀,你會寧願係衰嘅劇本,定衰嘅導演?

[迅速] 衰劇本。劇本死㗎嘛 [倆笑] 。唔係,應該話,劇本可以因為啲人而變好㗎嘛,但係一個人唔會因為個劇本而變好㗎嘛,我唔信呀。

十、你最想問你自己嘅一個問題── 可以係自己答唔到,或者唔知道點答嘅問題。

[想也不想] 幾時死。[停頓,然後笑] 真係㗎?[語氣有點超脫] 係呀。答唔到㗎但係。答唔到㗎。但係你點解想知呀?因為... 其實我對死無抗拒嘅,我好迎接添嘅。[…] 因為我好想知道我面對死亡嘅時候係點呀。哦!所以我就會好期待呢一刻嘅來臨。即係因為你唯有面對死亡嘅時候,你先見到真我㗎嘛。但係好慘呀件事,你一知道就死嘞要。所以應該… 會好震撼![…] 啱啱可能又[排]緊[陳焯]威嗰個戲 (《重遇在最後一天》),又係講緊── tag 落去呀勁唔勁呀?── 又係講緊死亡呢個 issue。咁我又係好有感覺,對死亡呢樣嘢。因為我覺得,現代人離開死亡越嚟越遠,呢樣嘢係違反自然㗎。我好 buy 嗰啲… 以前死就死返[喺]屋企。嗰樣嘢係你生活呀,而家好似將死亡呢樣嘢,脫離咗生活。咁其實啲人先會咁 worse 咋嘛。講就成日講話:「死咗乜嘢都唔帶得走。」咁但係如果佢哋記得呢樣嘢嘅時候,點解咁多人做衰嘢?即係佢唔記得咗囉。佢唔記得咗生命有限期。佢唔記得咗佢而家影響嘅,唔係影響緊人哋嘅錢咁簡單囉。所以我成日提自己,好想睇吓自己係咪咁勁, [語帶嘲諷] 到頭來又咪係咁驚![認真] 我諗一定係唔想死嘅,到死嗰刻。

first published on muse blog on 26 may 2013

http://www.musemag.hk/textpattern/winniechau/80/10-stupid-questions-for-cecilia-ng-3rd-wise-interviewe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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