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 Stupid Questions for Actor Anthony Wong Chau-sang   黃秋生

給演員黃秋生的十三個愚蠢問題

 

 訪問日期: 30 Apr 2014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english version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讀緊中學嗰陣,我喺一間比較平民化嘅英語中心補習,我嘅外藉私人教師有一日話畀我知,黃秋生係佢嘅學生,話佢好勤力。又話當佢拍完《八仙飯店之人肉叉燒飽》無幾耐,佢一入課室,啲同學見到佢,會畀佢嚇親。

 

呢啲十幾年前聽返嚟嘅 anecdotes,我一直記住。雖然唔係好記得當時有咩感覺。大概係:「哦原來拍《人肉叉燒飽》嗰個黃秋生平時都會好勤力學英文。」(其實由細到大喺我印象中,黃秋生唔係一個混血兒,可能佢畀我一種地道感覺,所以當時無懷疑過點解一個中英混血兒要學英文。)最近睇資料,先發現童年嘅佢係唔識英文,同埋佢憑《八仙飯店之人肉叉燒飽》,第一次攞到香港電影金像獎嘅「最佳男主角」。細個嗰陣,電視會播呢套戲,但係我唔敢睇。而家都唔敢。

 

之後我都無特別留意黃秋生呢個演員,因為我通常只係睇劉德華嘅電影(不過佢不時會同黃秋生拍),而且我嗰時睇戲唔係睇演技。

 

唔知幾時開始,黃秋生喺我(同埋好多人)心目中嘅形象變為「火爆」、「唔好惹」。 我聽過有關佢「好寸」嘅事,亦有聽過佢願意幫助劇場好友,同埋積極參與演藝學院校友會嘅工作(佢係主席),所以佢參選藝發局戲劇組委員,我唔太驚訝。

 

最近我見到黃秋生嘅時候,係佢去睇劇場演出,同埋喺香港舞台劇獎頒獎典禮做嘉賓── 都係戴住頂 cap 帽。兩星期前,進劇場嘅分享會,佢同毛sir(毛俊輝)係嘉賓。同佢嘅老師毛sir 傾偈,黃秋生係從容友善,但亦無特別畀人謙卑嘅感覺。而嗰日佢無戴 cap 帽。

 

嗰日之後,我諗我可以試吓訪問黃秋生。

 

我唔知 Ceci 老師(伍潔茵)為我講咗啲咩好說話,喺我請佢代我問黃秋生有無興趣做訪問,唔夠一個鐘,Ceci 就覆我,喺 voice message 以一貫半講笑口吻:「影帝話可以喎,上吓嚟[排練室]吹吓水喎 […]」 。

 

直到訪問之前一日,我先開始擔心,唔知黃秋生對我嘅愚蠢問題有咩反應:佢一係就好鍾意,一係就好唔鍾意。

 

而今次似乎係我第一次要向被訪者交待,我唔係代表任何報章雜誌,我係代表自己。

 

 

2014年4月30日早上約11時半 

 

雖然黃秋生見到我有微笑,又幫我換一張坐得舒服啲嘅凳,但係我預計唔到個訪問會點。佢今日係戴住 cap 帽。

 

同唔少被訪者一樣,黃秋生對我部錄音機有啲好奇,因為佢比普通錄音機大舊,個樣又怪怪地。可能因為喺排練室嘅另一面《Equus》嘅其他演員已經開始熱身排戲,黃秋生講嘢嘅聲線比平時輕。

 

錄音之前,我同黃秋生講,我嘅問題同其他訪問問題唔同(我故意唔提「愚蠢」呢兩個比較敏感嘅字眼)。

 

佢反問:「係咪㗎?」我諗咗一秒,然後答:「係。」

 

 

winnie chau (w)  黃秋生 (a)

 

一、如果你可以喺過去攞返一樣嘢返嚟,你會攞啲咩呀?

 

a:[沉默想了十秒後] 攞返我阿媽嘅健康。

 

二、你覺得你自己嘅衣著,可唔可以反映到你嘅性格呀?

 

a:[一秒後] 可以㗎。

w:可以呀,點解呀?

a:[七秒後]「點解可以」定「點解覺得自己可以」呀?

w: er..

a:[語氣仍然溫和] 兩樣嘢嚟㗎喎──「點解可以」同「點解覺得」係兩樣嘢嚟㗎喎。

w:「點解覺得可以」。

a:[即時] 因為我 sensitive 囉。

w:你 sensitive。

a:我敏感。

w:um-hm。

a:我留意到有啲… 留意佢可以囉因為。

w:咁,可唔可以畀個例子呀?例如係顏色吖,定話係嗰個款式?

a:譬如有啲人著皮褸,唔會知道自己點解著皮褸㗎嘛。咁你要諗你先知點解你會著皮褸,同埋點樣著,同埋點解你會著得好睇吖嘛。呢個唔係一個短時間入面嘅功夫嚟㗎嘛,呢個係一個長時間嘅鍛鍊嚟嘅。

w:唔。

a:同埋其實,其實衣著就係一個 message 嚟㗎嘛。每一個人都係。其實每一個人都係。只不過… 只不過佢哋係無意識咁去做。

w:唔。

a:其實你睇得到㗎嘛。點解你選擇呢個款式,或者呢個顔色,或者你咁樣配搭,其實係同你自己個性格有關係吖嘛,同埋你嗰日嘅心情、你嘅態度有關係㗎。

w:um-hm。

a:即係,阿曾俊華唔會著件哲古華拉㗎嘛。

 

三、如果你而家要打一場 MMA,你想邊個做你對手?

 

a:咩叫 MMA 呀?

w:Mixed Martial Arts。即係呢-

a:[向我們旁邊的工作人員] 即係我個仔嗰啲咁樣… 我個仔打嗰啲…

w:張家輝-

a:即係我個仔打嗰啲… 嗰啲喺個地下碌嚟碌去嗰啲。

w:即係張家輝《激戰》嗰啲-

a:即係我個仔打嗰啲啦,嗰啲… 巴西柔術嗰啲。喺個地下碌嚟碌去,箍嚟箍去嗰啲。係咪嗰啲呀?

w:係呀,混合埋 boxing 嘅。

a:係,即係乜嘢都有嗰啲。

w:係呀係呀。

a:其實主要都係喺個地下碌嚟碌去。我細個成日打交嗰啲。

w:係… []

a:邊個對手?

w:係呀。

a:我邊有對手呀?

w:如果可以畀你揀一個呢?

a:[有點不情願] 邊有對手呀… 揀一個… 即係點揀呀,[嗰個人]而家存在世上,抑或唔存在世上?

w:可以唔存在世上都得。

a:[稍停] 邊度打得到呀加陣… 邊度打得到呀… 嘥氣啦呢個問題。連幻想嘅空間都無。

w:[] 無呀真係?

a:呢個幻想嘅空間都無。邊度打得到啫?因為我自己玩呢啲咁嘅嘢,我自己知道。你無得幻想㗎呢啲嘢。無得你話如果而家揀喎,揀邊個我都死呀。

w:唔。

a:揀我個仔都打唔贏呀。

 

四、你覺得乜嘢係政治?

 

a:[稍稍抬頭,認真沉默思考,十八秒後] 經濟、軍事與政策── 呢個係政治。三者結合嘅東西。係關乎呢三樣嘢。[稍停] 有廣義同埋狹義嘅分別。而家講緊呢個係廣義嘅分別,唔係狹義嘅分別。有好多人覺得,譬如,即係點樣去… 教仔都係政治嚟㗎── [我]唔係講呢啲呀吓。

w:唔、唔。

a:[喝一口咖啡] 所以其實香港人多數人關注緊嘅嘢都唔係政治嚟嘅。而家大家好敏感講嗰啲嘢都同政治無關係。[靜默半晌,然後繼續以溫和語氣] 如果唔信嘅就自己搵本政治學睇吓。[稍停] 因為政治[呢]個概念,喺政治學入面呢,其實呢都已經有好多嘅講法喇。但我總括咗…總括咗咁多種唔同嘅講法之下呢,佢哋都係講緊呢幾樣嘢嘅啫。

 

五、你覺得點解大多數嘅粗口都同性有關?

 

a:[望向另一方向,沉默八秒思考,忽然望向 winnie] 吖真係都幾唔同喎,你啲問題吓![winnie 一時未能分辨那聽起來點嘲諷的語氣是否表示他不高興,心裡有點怯,但接下來聽到…] okay,幾得意。每一個都係一本書嘅 topic 嚟嘅 [友善一笑,winnie 也笑,但有點尷尬]。即係唔係三言兩語可以講得完嘅嘢嚟㗎吓。一個題目嚟㗎喎。[繼續思考]

w:或者你自己有無諗過、疑問過點解。

a:「大多數嘅粗口都同性有關」。因為性係一個禁忌囉。同埋性係好有攻擊力㗎囉。[稍停] 好有攻擊力,同好有生命力嘅東西。

 

六、喺你生命裡面,有無一個 moment 你係好想匿埋喺個窿度?

 

a:[即時]唉大把呀![winnie 笑] 唔單只有添呀,仲試過添呀。

w:係呀?

a:成日都匿埋喺個窿度。匿埋喺雪櫃啦、匿埋喺衣櫃啦、匿埋喺床下底啦、搵張被冚住自己啦。太多喇。自己走咗上山啦。

w:咁嗰啲情況係咩心情,要令到你咁樣做?

a:唔鍾意呢個文明嘅世界。同埋憎恨出面嘅… 即係討厭外界。令到我好唔舒服囉呢個世界。

w:你唔鍾意呢個世界啲咩?

a:哦太多囉,點講得哂呀!

w:而家呢?

a:唔鍾意啲人嘅… 狹窄嘅… 觀點啦。

w:唔。

a:太多喇!真係隨便噏… 你睇吓污染呀、嘈音呀、嗰啲人嗰種虛假呀、無知呀、殺戮呀、浪費呀。嘿任你寫呀真係!

w:咁,就唔想去面對-

a:[忽然又想起] 忘記咗人嘅本性。都唔可以咁講嘅。人嘅本性就係咁樣。因為人類根本一開始以嚟,我哋個種… 根本就係咁樣。

w:唔。

a:根本就係殺戮嘅動物。根本就係一種殘忍同埋殺戮嘅動物。呢個係天性嚟嘅。

w: er,頭先你話匿埋喺雪櫃嗰啲地方,係細個嗰陣呀?

a:係呀。而家都係㗎,我都唔出街嘅,我都好少出街嘅。

 

七、你人生第一個記憶係點㗎?

 

w:即係你最初最初,第一個-

a:[打斷] 點記得嗰個係咪最初呀?好混亂㗎嘛。點記得嗰個係咪最初呀。你唔知道嗰啲係咪最初㗎嘛。你好細個嘅記憶有好多,但係你唔知嗰個係咪最初。咩係「最初」?

w:咁可唔可以講一個-

a:[放下喝著咖啡,繼續說]記憶係好混淆㗎。記憶有好多時候係輸入㗎。當你日子過去嘅時候,基本上你唔係記得㗎,係人哋話畀你聽嘅時候,你以為你自己記得㗎咋。當你明白你記憶嘅不可靠嘅時候,你就唔可以相信你嘅記憶 。[稍停] 有啲記憶係剪接過嘅

 

八、你覺得自己係咪藝術家呀?

 

a:自己叫自己「藝術家」,即係自己話自己靚仔一樣咁肉麻嘅啫。[winnie 笑]「藝術家」係自己叫嘅咩?藝術工作者啫,我係。[喝著咖啡]「家」真係成家、成派㗎喇。你有你自己獨特嘅東西嘅,嗰啲叫做「家」。唔係嗰啲咁嘅懶有型嗰啲咩藝術家脾氣呀!嗰啲咁樣。呃人嘅啫。騙徒嚟嘅啫。

w:咁喺香港舞台劇界,你覺得邊個係藝術家呀?

a:毛sir(毛俊輝)呀、鍾景輝啦、李鎮洲啦、何偉龍啦。[停頓] 仲有好多嘅,唔單止呢啲嘅。

 

九、你自己覺得乜嘢係好嘅藝術呀?

 

a:[沉默想著連身子也不動,十秒後] 「好嘅藝術」呀?首先係要有獨特嘅創意啦,其次就係,影響到人去思考㗎啦。[稍停] 如果再可以改變到人嘅生活嘅呢,咁呢個就係好嘅藝術喇。[稍停] 即係嗰啲咁嘅咩「真善美」嗰啲老土嘢呢,過時㗎喇嗰啲。

 

十、咩係好嘅演技呀?

 

a:[沉默二十一秒後] 準確地表達到你想要表達嘅嘢。即係演技係一種表達能力。未必係真係真真正正去解讀個文本㗎。

w:唔、唔。

a:演技就即係解籤佬,唔係一定係嗰條籤真係講嗰樣嘢,但係佢令到一個嚟求籤嘅人相信你講嘅東西,而有你自己獨特嘅見解,你講得到你嘅意思出嚟。[語氣肯定]傳達者。演戲嘅人係一個傳達者。

w:咁嗰個見解係演員自己本身,定話係導演…

a: eh都有㗎,都有㗎。一個集體藝術嚟㗎呢個。呢個唔係剩係一個演員自己本身可以做到嘅嘢嚟㗎。

 

十一、你最想問你自己嘅一個問題,而呢個問題你可以答唔到,或者無人答得到嘅

 

a:[三秒後,語氣平靜] 我做咩喺度呢?[停頓半晌,然後手指指向天] 佢先答得到。

w:「佢」係邊個呀?

a:大能。[稍停] 又可以叫做「道」。好多名嘅佢

 

 

你可唔可以由 1 至 62 揀一個數目字呀?

a:13。

w:13,等等。[查看自己網頁上「今日嘅愚蠢問題」第13題]

 

十二、如果你呢一世人只可以影一幅相,咁你想嗰幅相係點㗎?

 

a:「嗰幅相係點嘅」?

w:係呀。

a:即係點呀…

w:有你自己喺裡面。即係你嘅一幅相,人哋影,有你嘅樣嘅一幅相。咁你想嗰幅相係點?

a:[兩秒後] 烚熟狗頭咁笑,咁樣囉。

w:係呀?[黃秋生說話的語氣表情令她忍不住笑]

a:烚熟狗頭咁喺度笑,笑得好開心。車頭相。車頭相,黑白嘅車頭相。烚熟狗頭咁喺度笑,好開心咁面對死亡、面對你嘅生命。

 

十三、er… 你有無問題想問我呀?

 

a:[端詳 winnie 數秒] 點解你嘅打扮咁… 奇特?即係你個頭[示意 winnie 的髪型]又咁,但係你又著成咁,個 contrast 咁大嘅點解?

w:你覺得 contrast 好大呀?

a:係羅。你唔覺咩?[在 winnie 想說:「唔覺」之前,他繼續] 我覺得除咗個[髪型]之外,斯文到… 斯文到咁樣。直情好似啲小學教師、幼稚園教師咁樣,但係你個頭又唔係喎。整隻咁嘅鸚鵡… 鸚鵡尾咁樣。[winnie 笑]

w:因為… 都可以反映到我性格㗎:你估我唔到囉。

a:huh, 我估你係… wild at heart 嗰啲咁嘅人呀。[winnie 笑]表面上就好似..可能你嘅背景呀,或者你嘅家庭呀,或者教育呀係令到你係咁樣。同埋,同埋我覺得你對自己無乜信心。[winnie 輕輕點頭,然後笑] 你未搵到你自己可愛、得意嘅地方。其實你可以好得意㗎喎。

w:[輕聲]係呀?

a:你可以非常之可愛。因為呢個世界唔係咁多人有一種好真摯嘅、簡潔嘅東西。

w:唔。

a:但係你有。不過可能外面啲人覺得… 你覺得外面嘅人唔鍾意嗰樣嘢,或者你未遇到人欣賞呢樣嘢。所以你就會,有少少不知所措地,有咁強烈嘅打扮。[強調] 好強烈。唔係少少,而係好強烈。

w:唔。

a:有啲人係少少嘅啫。有啲人係雖然係有,不過… 因為佢唔係好意識到自己有啲咁嘅嘢,所以佢好微少嘅啲嘢。

w:唔、唔、唔。

a:但係你係好強烈。你係已經開始係好注視到你自己嘅世界。

w:唔。

a:但係你未理清嗰個脈絡出嚟。所以你就會咁。

w:係呀?但係對於我嚟講,又唔算係好強烈,即係例如個頭係咁…

a:唔係,[係]你自己對你自己個人本身好強烈嘅感受呀。你自己本身好 sensitive 呀!你對你自己好 sensitive 呀!

w:哦。係呀、係呀、係呀..

a:唔係話你個外表好強烈呀。

w:唔、唔、唔。

a:係你自己對你自己已經係非常之 sensitive 呀好多嘢。已經感覺到係好多嘢喺入面,好多嘅… 好似一個 [配以動作表示] 熔岩好多顏色喺入面變動、扭動、扭曲、變化。唔知點樣融合,未理清楚究竟係一啲甚麼東西。

w:唔

a:所以喺外表就呈現咗出嚟。

w:唔。都… 係咪呢?我都唔知呀。

a:你好鍾意諗嘢,係咪呀?

w:係,好鍾意諗嘢。同埋覺得著衫… 即係點解我咁問你,就係,我都幾強烈要著代表到自己嘅衫囉。即係如果唔係… 即係點解要著一件唔鍾意嘅衫呢?而嗰件衫你著住喎,咁即係,人哋咪以為你鍾意囉。咁但係其實原來你唔鍾意㗎喎, 咁… 係囉。

a:咁唔鍾意,著上去都見得到嘅。

w:哦,都見得到?

a:係!唔鍾意,著上去,都見得到佢唔鍾意嘅。

w:哦。

a:唔係個個人著衫都鍾意嘅。有啲人求其百搭上身㗎咋嘛。咁都見到佢性格㗎。咪見到佢求其囉。見到佢當時嘅狀況係點樣囉。

w:唔。唔。唔。[意識到大家似乎已經說完想說的,或者其實只是自己仍有點緊張,便匆匆說] 我嘅問題問完喇,唔該。

 

㩒停錄音機嗰一刻, 先發覺原來我哋只係傾咗 20 分鐘 21 秒。

 

而黃秋生就同我講咗一啲只有我好好嘅朋友先會同我講嘅嘢。

 

多謝你。

 

我無話畀你知我著緊嗰條深藍、白色花連身裙係二手古著,只係八十蚊(雖然望落去似八百蚊)。我買呢條裙唔止因為平同埋靚,仲係因為佢幾乎係全世界獨一無二,我唔會同人撞衫。對黑色絨布搭帶鞋係以前推點心車嗰啲阿姐會著嘅「婆仔鞋」,因為好鍾意,所以著舊咗會買返差不多一樣嘅款式。其實我鍾意自己頭髮原本嘅顏色,不過又想染吓,所以只係染後面。染呢隻藍色好快就會甩,因為唔係普遍嘅顏色,要溝出嚟。有一次去咗另一間 salon,佢染唔返呢隻顏色,變咗紫色。我好抆。佢竟然仲問我:「點解一定要藍色?」我話:「我鍾意吖嘛!」

 

最近我覺得好難喺香港買到自己鍾意嘅衫,另一方面,我無以前咁想入劇場睇演出。前者嘅原因好似解釋到後者嘅原因:

 

我覺得好多香港人著衫都唔好睇,同時意識到佢哋唔係好知自己著得唔好睇。而香港好似越嚟越少賣靚衫嘅地方。只係越嚟越多連鎖時裝店,佢哋賣啲衫其實唔靚,但係好多人買,咁佢哋咪繼續賣囉。就連細舖頭都係喺相同地方入貨,有時又抄大牌子嘅款,或者印啲 ungrammatical 或者 nonsensical 嘅英文。買質素差嘅衫嘅人,唔只係因為平,仲因為佢哋唔知乜嘢啱自己。咁係咪著名牌就靚?啱啱相反。我覺得就算最 sexy 嘅男人著住 A&F 嘅衫,佢對我嚟講都好唔 sexy。點解人哋咁著,你又咁著啫?你無自己嘅睇法嘅咩?咁幫趁有幾十年歷史嘅老牌子應該會好穩陣啦。唔係,而且呢個諗法好危險。因為幾十年之後,人事會變動,質素都係。如果明知道時裝店無靚衫,做乜要入去令自己失望多一次呢?慢慢仲開始懷疑自己係咪唔再 care 自己嘅打扮。不過,我都明白造一件靚衫唔容易。唔係人人都可以做到稱職嘅 designer。唔係你想就得,除咗要 talented,仲要比買衫嘅人 open-minded, forward-thinking 同有自知之明,最好就係衝擊到買衫嘅人,設計一啲靚到難以想像嘅衫。

 

唔知你成立神戲劇場,係咪因為買唔到鍾意嘅「衫」,想自己親手「設計」呢?

 

原來有好多因素令到我哋未必可以著到自己鍾意嘅衫。原來喺劇場睇到自己鍾意嘅作品係一件難得嘅事。原來遇到同自己一樣咁 sensitive 嘅人係咁開心。

 

p.s.

黃秋生,我估你最鍾意嘅服飾唔係 cap 帽。

 

sorry,本來應該預先通知被訪者我會影相,但係又好奇被訪者無特意打扮嘅時候係點樣...影相之前,黃秋生話自己「今日著得好呢啡」。

《馬》Equus

 

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6月1日

 

香港演藝學院賽馬會演藝劇院

 

http://www.equus2014.com/

 

http://www.hkticketing.com/

the unspoken

© 2020 by winnie chau